第15章 只是妹妹吗

花娇月垂着眼，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轻轻颤动着，像被风拂过的脆弱蝶翼。

“我能不能……”她声音轻得像一缕飘在风里的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偶尔来找哥哥说说话？我不会打扰哥哥处理公务的，就说几句话……”

顾秦辞背对着她，玄色衣袍被晚风拂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周身的沉默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静得能听见院中秋虫低鸣，花娇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以为他终究是不会回应了。

首到那道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好。”

话音落，他没有回头，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径首走进书房，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庭院里，石地上还留着他方才站立的淡淡痕迹，凉薄得没有半分温度。

花娇月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西厢房。

夜色浓得化不开，廊下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昏黄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贴在青石板路上。

而书房内，顾秦辞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英挺的眉峰紧蹙，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方才，她就站在门外，离他不过一步之遥。

他几乎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缕淡淡的冷香，能看见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晶莹地坠落在衣襟上，能真切感受到她声音里藏不住的委屈，还有那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花娇月回到房中，轻轻坐在床边，素白的指尖抚过床沿雕花。

她回想方才顾秦辞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心底渐渐浮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他在刻意躲她。

她缓缓靠在床头，抬眼望着帐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秦辞此生唯一软肋，是那个早死的养妹。】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按照原剧情早早离世，所以既定的轨迹被打乱，他到现在，也只把她当成妹妹吗？

————

第二日傍晚，花娇月看似在庭院里随意踱步，目光却始终落在书房的方向，分明是在耐心蹲守。

她算准了时辰，这个点，顾秦辞该结束公务，从书房出来前往饭厅用晚膳。

果然，没等片刻，那扇紧闭的木门被推开。

顾秦辞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沉默的暗夜。

他今日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腰束墨玉嵌金腰带，玉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愈发衬得他面容清俊矜贵，气质冷冽如松。

夕阳的金辉斜斜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晕，冲淡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花娇月望着他不由得感叹。

这个男人，生得这般惊世容貌，也难怪会成为书里的男主。

她迅速收回心神，快步迎了上去。

“哥哥！”

顾秦辞的脚步骤然一顿。

抬眼看见是她，墨色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微动，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

“怎么在这儿？”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花娇月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小脸看他，一双杏眼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澄澈又灵动。

“我在等哥哥，一起用晚膳。”

顾秦辞微怔，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竟寻不出拒绝的话语。

花娇月见他沉默不语，眼眶瞬间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垂落，染上几分委屈。

“哥哥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那我……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她低下头，攥着衣角作势要转身离开，纤细的肩头微微耷拉着，模样惹人怜惜。

顾秦辞心口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没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暗自蹙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

可当对上她抬起时眼里盛满的惊喜与光亮，到了嘴边的回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的吗？”花娇月瞬间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笑意甜得像浸了蜜，“那我们走吧！”

她自然地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顾秦辞低头，目光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小手上。手掌小小的，肌肤白皙细腻，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爪子，攥得不算用力，却偏偏让他抽不回手。

他下意识想收回衣袖，可刚微微一动，身旁的小姑娘就立刻抬头看他，眼眸澄澈，一脸无辜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