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视百姓为牛羊，我视你为草芥

故而哪怕是这些降军疏于操练，装备也是参差不齐。但他们在天雷的大恐怖下，竟是纷纷豁出性命一般的要与北桀兵死斗。

如此下来，哪怕一个北桀兵明显远胜于降军士卒，也是架不住一群豁出命的疯子。

再加上不断有天雷炸死同伴（其实被天雷炸死更多的，还是基数更大的降军，只不过这种时候，人们只会记住最让自己恐惧的事物即同伴的尸体罢了。）

北桀兵们的防线和人数都是一缩在缩，等到了此刻，整个下蔡内还活着的北桀兵，也就是剩下的这批被降军堵在了通天江岸的两三百人罢了。

身前是不死不休的数千越氏降军，身后是汹涌不止的通天大江。

这几百汉儿军当即就是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可到底是生在穷山恶水的北桀兵，从小就随着族内男人们追猎猛兽的他们，在明白了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后便是迸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不过三百疲惫残兵，竟是对着数千铁甲悍然反冲。

虽然最后他们是毫无悬念的全部没在了军阵之中，但也是用三百残兵换掉了五百降卒。

无可争议的，北桀依旧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王朝。

他们的确野蛮，但也有着与野蛮相匹配的凶暴和。

只是说，遇上了王守一。

经历了此等厮杀之后，整个下蔡大营里里外外都是死尸和焦尸。鲜血更是字面意义上的汇聚成溪河，夹杂着雨水和尸块一并随着排水系统流入了通天江。

如此之下，竟然是将下蔡大营附近的江水都染成了猩红。

可谓是恐怖至极的一幕。

但对比那些被北桀狼兵领着各路降军屠戮一空的各个北地城池，如此一幕反倒是让人舒心了不少。

而这也是让王守一毫无顾忌下手的主因，他在安乐县外为百姓画符的时候。

也曾有难民小心翼翼的来找他求福又求符，对于这些难民，王守一没有象征性的收取几枚铜子儿，而是仔细的询问了他们一路来的遭遇。

十室九空，十里一屠，三日不封刀，人做牛羊锅中烹等等等，他以往只会在书上看到的词语，在这些难民身上活灵活现的展示了出来。

与王守一从难民口中听到的事情相比，奸淫掳掠四个已经很可怕的字眼。居然都显得分外温和。

比如曾有一个从边关一路幸运逃来的难民告诉王守一。

说边关被破后，那些北桀兵就是在降军的带领下，开始有组织有纪律的对着所有边境村镇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男的不论老少全部杀光，女子则是暂时留下年轻的，用以奸淫满足，等到发泄完毕后，依旧是就地杀掉。

之后他们就会将这些死难者的头颅砍下，堆砌成为京观。用以炫耀自己的武力以及恐吓敌人。

而且他们不仅会杀光见到的所有越人，更是会沿路捣毁见到的一切农桑以及民筑。以免侥幸活命的越人能够借着这些东西苟且。

这似乎是北桀最初的某种国策，北桀贵族深知自己人口稀少，在占据了大辽的土地后，已经难以在占据一个大越，但他们又惧怕大越缓过气来报复他们。

于是乎他们就下令屠杀所有越人。并捣毁见到的一切设施和农桑。

为的就是避免越人死灰复燃并报复他们。

可随着北桀的不断大胜，他们的思维就是改变了，不在见城屠城，转而变成了随心所欲的劫掠，因为随着不断的大胜，北桀突然觉得，大越帝国好像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嘛。

于是乎，他们就不搞灭绝性的屠杀了，转而变成了劫掠，或者说他们开始将越氏视作自己家养的‘羊群’。时间到了就来收割一番。

这个过程中，自然也不避讳屠杀，只要别杀的没人让他们来年继续劫掠就是。

这一点上，甚至于降军们也是一样的，他们投降北桀后，看见自己的同胞们，不仅不会同情怜悯，反而是如北桀一般将其视作牛羊取用。

甚至于因为他们只能跟着北桀后面捡北桀剩下的，一旦让他们发现了还没有被北桀劫掠的村镇，那么他们下的手，甚至比北桀都狠。

至少北桀在中后期已经不会把某个地方屠杀一空了，但降军们会，而且杀的更狠，搜刮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