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吉祥草王，要亲自叫醒她的子民了

“来不及慢慢送了。”

“接下来——”

“该由我，来把整座城叫醒了。”

纳西妲这句话一出，连学者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冷冷开口：

“你？”

“就凭你，也想和整套虚空共鸣争夺须弥城里所有人的意识？”

“你以为你还是大慈树王吗？”

这一句，几乎是故意往最锋利的地方刺。

梦境核心瞬间安静了一拍。

可纳西妲没有被这句话拖住。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团正在迅速膨胀的青白色光球，看着那些被强行按回去的梦幕，轻声道：

“我确实不是她。”

“可现在，被困在梦里的，是我的子民。”

“所以无论够不够，我都得试。”

这句话一落，光幕外顿时安静了。

紧接着，弹幕一下子涌了出来。

【芭芭拉：……】

【柯莱：纳西妲大人……】

【妮露：她一直都是这样。】

【提纳里：嗯。】

【提纳里：她不是等自己“足够了”才去做。】

【提纳里：她是知道自己必须去做。】

学者眼神骤冷。

“那你就试试看。”

“看看你这点力量，究竟能在虚空主脉面前撑多久。”

说完，他抬手一压。

那团青白色光球彻底成形，像一颗悬在梦境核心上方的冰冷太阳，下一刻就要朝整片回流区域砸下去。

他已经不打算再修。

既然修不回去，那就全部压碎。

让第一批醒来的人、最先裂开的梦幕、以及迪娜泽黛送出去的“真实”，一起在这里断掉。

荧立刻横剑上前。

“派蒙，带她后撤。”

“欸？我、我知道了！”

派蒙急忙飞过去想扶迪娜泽黛，可迪娜泽黛却先摇了下头。

“别现在拉我走。”

她脸色还是白，可眼神很稳。

“我要在这里。”

派蒙一下愣住了。

可纳西妲已经没时间多说。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枝帕蒂沙兰，随后闭上眼。

下一秒，草色从她脚下铺开。

不是像先前那样只沿着一两条梦脉流动，而是直接顺着整个梦境核心最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主络，一点一点往外渗。

很慢。

像根须进土。

却异常顽固。

学者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你想反向接管共鸣？！”

纳西妲没答。

她只是将手中的花，轻轻按向胸前。

然后，整片须弥城的梦幕，同时亮了一下。

【安柏：亮了！】

【烟绯：不对，这不是普通的亮。】

【凝光：她在把“她自己”的声音接进整套共鸣里。】

【凯亚：也就是说，之前是那学者在替整座城说话。】

【凯亚：现在，小吉祥草王要抢这个位置了。】

这一刻，大巴扎里的妮露、第一个抱着甜点开始起疑的女孩、卖花的姑娘、放下乐器的乐师……所有已经抓住那一点异常的人，几乎同时按住了额角。

不是疼得厉害。

而像有谁的声音，正顺着他们心里那点“这不对”的念头，轻轻落下来。

温柔，却很清楚。

“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

“那就不要把这个念头再压回去。”

“请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看看你身边的人。”

“看看今天，究竟有没有像它看上去那样，真的在往明天走。”

这不是命令。

也不是强行唤醒。

更像是一只手，终于从外面伸进来，把那些已经快被重新按回去的人，又轻轻扶了一下。

【柯莱：呜……】

【芭芭拉：她是在一个一个告诉他们，不要怕。】

【妮露：是啊。】

【妮露：不是强迫他们醒，是在陪他们醒。】

梦幕中的妮露第一个抬起头。

她本来已经被那股虚空重压逼得呼吸发紧，可在听见这道声音后，她眼里的那点涣散，居然一点点重新聚了回来。

“是小吉祥草王大人……”

她喃喃了一句。

随即，像是终于抓稳了什么，立刻看向台下众人。

“别低头！”

“刚刚那个不对劲的感觉，不是错觉！”

“去想，去看，去问！”

这一句出来，更多人像突然回了魂。

刚才被硬压下去的那点怀疑，再一次冒了上来。

那个抱着甜点的女孩猛地攥紧了纸袋。

“对……我真的买过一次。”

卖花的姑娘看着自己的花篮，呼吸也急了。

“而且那枝帕蒂沙兰不见了。不是卖错，是我真的卖给过迪娜泽黛小姐！”

乐师更是直接把琴放下，抬头看向四周。

“这曲子不该再弹了。”

“我们已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太久了。”

一句，两句，三句。

学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开始还能靠虚空把这些零碎的清醒压回去。

可纳西妲一旦把自己的声音送进去，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个别人突然起疑”。

而是有人在告诉整座须弥城：

你们可以相信自己心里那点不对劲。

这对梦来说，比任何力量冲击都危险。

“闭嘴！”

学者终于厉喝出声，抬手就要将那团光球提前砸下。

荧早就在等这一刻。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梦脉间的空隙冲天而起，一剑直劈那团青白色光球边缘。

轰！

光球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让它没能直接砸进大巴扎那一片最先醒来的梦幕里，而是擦着边缘轰进旁侧的废弃区域，炸得整片梦境核心都剧烈震荡。

“你拦不住全部！”学者怒声道。

“够了。”

荧落地时，虎口都在发麻，可她还是抬眼盯住对方。

“我不用拦全部。”

“只要替她争这一会儿，就够了。”

“她”当然不是迪娜泽黛。

也不只是妮露。

是纳西妲。

学者猛地看向她。

这才发现，纳西妲脚下那层草色，已经不知不觉沿着整个核心铺开了大半。

而更可怕的是——

那些被她声音触到的人，正在自己互相唤醒。

大巴扎里的妮露拉住了身边的人。

卖花姑娘开始对账。

乐师停下了曲子。

有人抬头看天，有人回头看街，有人开始反复确认手里的东西、刚刚说过的话、眼前重复过多少次的笑脸。

梦幕一块块闪烁。

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出现“不配合”。

【烟绯：成了。】

【凝光：对。】

【凝光：现在就算学者压住一个点，也会有新的点自己冒出来。】

【提纳里：因为他先前靠的是统一修正。】

【提纳里：一旦人人都开始自己核对，修正成本会瞬间高到失控。】

【凯亚：说白了。】

【凯亚：现在不是小吉祥草王一个人在叫醒他们。】

【凯亚：是整座须弥城，开始自己叫自己了。】

这一句太狠，也太准。

连学者都在这一刻显出了短暂的滞涩。

而迪娜泽黛站在一旁，胸口还在发闷，呼吸也还是有些急。

可她看着那些一块块被重新点亮的梦幕，眼眶却一点点热了。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

纳西妲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妮露不是一个人在喊。

她送出去的那一点“真实”，真的已经在整座须弥城里长出回响。

学者终于彻底沉下了脸。

“既然你们不肯继续温和地睡下去——”

“那就别怪我，把梦做得更深一点。”

他说完，双手同时按向中枢。

下一瞬，整片梦境核心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的轰鸣。

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终于被他从更底下拖了出来。

而纳西妲在这一刻，脸色也第一次白了一点。

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纳西妲缓缓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

“他要把整座城，往更深的一层梦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