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上、中、下三策

汲郡黎阳县。

督运使衙署。

一间密室里，杨玄感、李密并排靠墙而坐，二人中间是一张茶几。

杨玄感：“玄邃，我决定了，就在黎阳起事。废昏君杨广，选择一位贤王立为新君。你……不会不支持我吧？”

对杨玄感的大逆不道言语，李密似乎没有多大意外。他对杨玄感抱拳道：“德明兄，小弟在此明誓：我从此认你作主公，誓死追随于你。”

他收起手势，沉吟着道：“关于新君，要选一位有声望但易控制的王爷。我看秦王杨浩比较合适。”

杨玄感点头：“可以。咱们的首要目的是干掉杨广这个疯子。秦王是原三皇子嫡脉，一向被杨广压制。他有才且仁义，让他做真正皇帝也未尝不可。”

李密：“定了新君人选，竖起除昏择贤旗帜就名正言顺了。主公，我早就思考过这事。我有三策，供主公参考。”

杨玄感拱手：“老弟，你深居简出、尘世不显，我却知道你是在世诸葛。你快说说你的三策，我有些迫不及待。”

李密拱手还礼：“请主公评鉴。上策：拿下涿郡、扼守榆关；中策：占据关中、然后东扩；下策：攻占洛阳、号令天下。”

杨玄感缓缓点头：“愿闻其详。”

李密：“朝廷主力军队，如今全部在高句丽境内。榆关（山海关）守将赵元淑是咱们的人，涿郡留守元弘嗣与主公你也有很深交情吧？咱们这边立贤王为新君，那头将昏君杨广挡在关外，则大事成功一半。”

“中策呢？”杨玄感点着头，又问。

对杨玄感的反应，李密心里有点失望。

既然造反，那与皇帝直面交锋，将是何等快意！

对方问中、下策，李密便接着道：“如果暂时不与杨广正面交锋，那咱们就攻占大兴城，封锁潼关，先割据关中自立，形成两国对垒态势。”

杨玄感依然是边点头边问：“下策又是如何？”

李密：“河南郡辖18县22万户110万口人，70万人住在洛阳城里。这70万人，绝大部分是东征军将士家属。留守洛阳的是越王杨侗、民部尚书樊子盖。杨侗是已故太子杨昭次子，才10岁，洛阳军政大事是樊子盖作主。樊子盖，嘿嘿，他是杨广的忠狗。咱们若要攻打洛阳，得先派人与洛阳城内的古旧联络，里应外合……”

杨玄感：“玄邃老弟，不瞒你说，我想杀杨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经常思索从哪里着手。这次，杨广出京远赴东北，我又掌握全军运粮大权，我认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良机。洛阳城内，已有人在筹备配合事宜：兵部侍郎斛斯政的几位幕僚、内史舍人韦福嗣、河南赞治/将作监裴弘策……还有一些你熟悉的世家子弟，韩世谔、来渊、周仲、杨恭道、虞柔、裴爽……等等。我反而觉得，你提出的下策才是上策。”

说完，杨玄感紧盯着李密，想看清对方什么反应。

李密沉思良久，最后深深点头，道：“主公，原来你在洛阳城里早有布置，那就不用说了，咱们举起义旗、先占洛阳。不过……”

杨玄感：“玄邃老弟，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先组织军队，这事就由你来办；派人联络河北义军，争取他们配合我们；在洛阳城找到秦王，把他控制起来；……真要动手，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少。咱们一件一件来……”

李密起身，抱拳弯腰，恭敬道：“属下谨遵主公吩咐！”

杨玄感上前扶起李密。

嘿嘿嘿嘿……

二人四目相视，压低声音笑起来。